文I瞒
——前言——
米家山,1947年生于山西干部大院,却偏爱钻进泥地里。他的父亲米建书是老革命,经历了枪林弹雨,后来成了成都的市委书记;母亲则在四川医学院担任职务。作为家中的少爷,他本应生活在城市的繁华中,但却选择了到吕梁插队,成为一名普通的黄土坡劳作青年。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他的十指磨出了老茧,而此时,城里那些同龄人还在跳忠字舞。
展开剩余85%要说米家山这一生最精彩的章节,那一定是在插队的日子。山西吕梁的黄土坡上,这个从未碰过锄头的城市孩子,竟然硬是练成了一名种地能手。白天,他跟村里的农民学着耕种;夜晚,则在油灯下画速写。画布是旧报纸,颜料则是用红土和锅底灰混合而成。有一次,暴雨冲垮了田埂,他赤脚踩进泥泞中抢修,脚底被碎石刺得鲜血直流,却紧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楚。这股倔劲,后来成了他拍电影的动力。
1975年,他进入峨眉厂当美工,大家都嫌画布景是体力活,可他却乐此不疲,拿着刷子在片场穿梭,甚至连道具上的锈斑也要仔细研究。有一次,拍战争戏时,他蹲在炸点旁边画弹坑,导演急得直跳脚:“你不怕死吗?”他却笑着说:“弹坑的角度不对,得重新挖。”就是这种执着,三年后他就升任场记,五年后直接登上了导演的宝座。
1983年,他拍摄的《弯弯的石径》震动了整个影坛。那时,农村题材的电影几乎没人看好,但他偏要拍黄土高坡上那些家长里短。有一场戏,是老头背着孙女过冰冷的河水,演员小女孩哭得鼻涕泡直冒,米家山毫不犹豫地脱了鞋,直接踩进河里,举着摄像机跟拍。事后,这部电影拿下了飞天奖,甚至在东京电影节上感动了许多外国观众,而国内同行却酸溜溜地说他是“撞了大运”。然而,谁知道,在那冰冷的河水里泡着的,正是他三十六岁的膝盖,至今每逢下雨便隐隐作痛。
真正让他成为影坛传奇的,是1988年的《顽主》。王朔的小说交给其他导演,肯定拍成一出闹剧,但米家山却把三个混混的故事拍得又荒诞又真实。葛优那句经典的“我们就是一群傻波依”,配上九十年代初北京的街景,拍出了那个时代的荒诞感。首映当天,电影院里笑声不断,散场时,观众还在台阶上讨论:“要是有这么一家公司该多好。”这部电影不仅让葛优成了国民笑星,也让米家山在导演圈站稳了脚跟。
尽管事业如日中天,米家山的感情生活却充满了曲折与痛苦。1976年,在峨眉厂摄影棚里,潘虹饰演奴隶女儿时,米家山站在角落里,递给她毛巾的手竟然微微颤抖。潘虹的命运像黄连一样苦涩,父亲自杀、母亲改嫁,但老米偏偏被她骨子里的倔强吸引。在这段八年的婚姻里,他们的关系更像是师徒而非夫妻。潘虹演杜十娘那场戏,米家山甚至连夜修改了分镜稿,为了让杜十娘从期待到绝望的情感变化更加细腻。可再深的感情,也敌不过长时间的聚少离多。在潘虹拍戏时,他总是给她寄去手写剧本和胃药,而她的回信却越来越简短。两人因为要孩子的问题争执了许多次,最后,潘虹红着眼圈说:“我现在不能停。”米家山默默地掐灭烟蒂,从此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。
离婚那年,米家山三十九岁,正处于导演的黄金期,但家里却空荡荡的,连一个可以争执的人都没有。有一天,他翻出了潘虹出演的所有电影碟片,一张张地摆在地上,突然发现,每一部电影里都有他为她画的分镜手稿。
后来,王小丫闯进了他的生活。这位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女孩,眼睛亮得像峨眉山的星星。九十年代初,王小丫在帮他解决户口时,米家山看着她趴在桌上改稿,马尾辫随着写字的节奏摇晃,他恍若回到了当年画速写的时光。尽管这段忘年恋曝光后引起了轰动,电影圈的人也开玩笑说他是“老树开新花”,但他自己清楚,每次和王小丫逛超市,看她踮着脚挑货架上的薯片时,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黄土坡上画速写的自己。
然而,王小丫太要强,央视《开心辞典》的邀约让她前往北京,分手时,王小丫低着头,盯着手机说:“台里要筹备新节目了。”米家山把回锅肉夹进她碗里,说:“多吃点,北京菜没这儿地道。”这段感情就此画上了句号。
如今,米家山已是七十八岁,他住在北京的四合院里,养着两盆君子兰。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泡茶,茶壶冒着热气,仿佛是当年峨眉厂片场的干冰机。他的书架上,放着与潘虹的结婚照,旁边是王小丫送给他的《开心辞典》首播纪念盘。偶尔有学生来请教,他总是指着墙上的《弯弯的石径》分镜图,说:“拍电影就像种地,得把根扎进土里。”窗外银杏叶纷纷飘落,仿佛又回到了吕梁山黄土坡的那个年轻人,依旧举着画笔,面对着灿烂的晚霞傻笑。
米家山的电影人生,映照了半部改革开放的历史。从干部大院到吕梁窑洞,从美工棚到导演椅,连他娶的妻子都是从苦水里泡大的荨麻草。有趣的是,米家山晚年却过得像个老农——北京胡同里散步、喝豆汁,成都茶馆听川剧。他的两段感情,如今只剩通讯录里两个沉默的名字。尽管外人觉得他膝下空虚,但谁又能看见潘虹在接受采访时,眼角柔和的光芒呢?
摄像机的红灯亮了,是戏;红灯灭了,才是生活。米家山在四十年的岁月中学到了一个道理:胶片可以剪接,人生却没有NG。他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,依然静静挂在重庆美院的画室里,油彩斑驳,仿佛是他插队时的补丁裤。
如果问我,他的人生就是他的代表作——干部子弟的外壳,文艺青年的灵魂,老导演的骨髓里,依然留存着山西黄土的气息。
真正的“角儿”,从来不在红毯上闪耀,而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,端着搪瓷缸,看茶叶慢慢沉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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